講述人:航天二院25所 人工智能設計師 小張
五年前,我懷著航天報國的初心踏進二院25所的大門。那時候的我,總覺得憑借過往積累的學識,足以應付一切技術難題。然而,屬于我的第一個戰場,竟是一片毫無腳印的“無人區”。
入職不久,我負責牽頭一項新技術的論證。對于當時的我來說,這既是榮譽,更是泰山壓頂般的挑戰。我習慣了在公式推導中尋找最優解,卻從未想過要在一張白紙上定義問題本身。論證之初,整個項目組只有我一個人,擺在面前的,除了幾篇晦澀的論文,就只剩下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勇。我在筆記本的第一頁鄭重寫下一個大大的問號:這條路,究竟能不能走通?
更特殊的是,那段時間我還在同步進行博士后研究。白天,我是這項攻關任務的“總司令”,在空白的領域里蹚路,試圖用嚴謹的邏輯去丈量工程的邊界。晚上,我又必須切換到更深邃的學術頻段,獨自面對海量的文獻推導。那種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拉扯、擠壓的緊繃感,至今記憶猶新。但也正是這種高強度的淬煉,逼著我把那些“不可能”一點點磨成了“有可能”。
隨著技術推進,團隊日漸壯大,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。當我們拿到制備完成的產品后,最艱難的集成驗證階段來臨了。第一次上板調試的結果,就像一盆冷水澆透了全身:推理結果完全混亂,識別框四處亂跳,完全沒有達到預期的識別效果。
負責算法的小伙子聲音里透著沮喪:“是算法沒跑起來,還是我們的量化映射有問題?”
那一刻,實驗室靜得可怕。因為這個領域太新,根本沒有現成的排錯手冊可供參考。這正是考驗一名科研工作者硬功夫的時候。我們沒有退路,只能在成千上萬個信號里捕捉蛛絲馬跡。就在又一次嘗試時,我敏銳地發現算法某層特征圖的輸出存在周期性偏移。憑借多年訓練出的直覺與邏輯,我斷定:“應該是供電噪聲耦合到了存算陣列的輸入端。”順著這個線索,我們重新設計了供電濾波方案,調整了算法推理時序的同步策略。當屏幕上的識別結果終于精準鎖定目標時,大家相視一笑,所有的疲憊都在那一刻煙消云散。
從“0”到“1”的跨越,就是這樣在一次次推倒重來中完成的。回首這五年,當初那個在筆記本上寫滿問號的青年,如今已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主任設計師。這五年,我見證了這個年輕團隊如何從磕磕絆絆到步履鏗鏘。曾經只信奉書本與分數的“學霸”,終于在實踐的熔爐里讀懂了什么叫“實干”。
作為一名航天設計師,我深知前路漫漫。新技術雖已破冰,但從“1”到“N”的高可靠應用仍有高山待攀,人工智能與工程裝備的深度融合還有廣闊空間待探索。我相信,只要我們接續奮斗、薪火不滅,就一定能在新的征程上攀登更高的科技高峰,書寫屬于新時代航天人的輝煌篇章。